作者 主题: 【GURPS】百鬼夜翔  (阅读 470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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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弦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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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RPS】百鬼夜翔
« 于: 2020-09-27, 周日 21:28:19 »
序章

夜晚——。
黑暗——。
深处——。
在你所看不到的地方。
有着你感觉不到的东西。
但是,确实存在于那里。
——妖怪。
由那些悄然积累起来的思绪而产生的,不寻常的存在
稍微,回头看一下吧……。

深夜中,在屋外被寒风戏弄着的寺尾明德,明明冷得直发抖却还在不断踱步。
「这不是没办法吗。」
牙齿打颤嘎达嘎达的声音,在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的仓库街中清晰回荡着。
即使已经是隆冬时节,今夜的风也实在是分外寒冷了些。在这三个月还是第一次察觉到这么冷。真的今晚是最冷的一夜了。
身体发抖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寒冷。寺尾的心情十分糟糕。
他并不是很适应黑暗。不知会从哪里突然冒出什么一样的黑暗。轻悄悄的黑暗中孕育着什么也不奇怪。在看不透的这片黑暗中的对面,夜的世界永远是未知的领域。至今仍然无人所知的地方,恐怖的根源潜在其中。
「真是蠢话。害怕什么怪物啊幽灵啊妖怪什么的。」
令他颤抖的理由并不是这个,寺尾自言自语着。将目光移开黑暗。他是因为想要染指自己退缩的坏事而感到害怕,他这样想着。
「……都是我,是我变成了怪物的原因才会这样的吧。」
停下了正搓着的手。那个瞬间虽然是在触碰着自己的手却感到害怕。
「果然,憎恨别人和曾经憎恨过人都是不好的事吗」
虽然只是轻微的想了一下,他却不太相信这样的事。自出生以来三十年,早就不相信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了。
这世上只是想去做是仅仅不够的。
自己尽量不去在意自己的这份变化。
不过,都注定会这样了不如干脆从是小学生的时候开始,而不是因为衰老到了濒死之际的时候。小学时代祖父母也还健在。和他讲过关于自己祖上将女儿嫁给怪物,却被旅行的武士所救这样的传说,那时我还想要听到更为详细的故事。在弥留之际,就算知道了自己是怪物,事到如今无论再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就这样死了罢了。
不巧的是,那晚是被大学毕业后便就职的公司所裁员的第一晚,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
因为不小心填写错了账单,差不多损失了十万左右。如果是寺尾刚刚刚入职的时候,写个报告书也就可以了吧。这或许会给履历蒙上一点瑕疵,不过也是能挽回的。就是这样的一件事却使他被草草开除。
那并不是一家大公司。只不过是在费尽心思寻找一个活祭品。某种意义上寺尾被针对成这样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这个老实本分的人让同事也都小看他,认为他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没办法,他的上司们好像有看穿人的眼光。
第二天是同事们安排好给他开个欢送会的日子。可以说是他生平第一次肆无忌惮的表达。
然后,自己从股长开始到会长一个劲地说着上司的坏话……
发生了那件事。
事后同事们却没觉得有何不妥。只是觉得或许是喝了不少酒,而看到了有点奇怪的幻觉吧。虽然是这样但其实这些人甚至都不愿跟他打个超过三十秒的电话。当然直接见面或者帮他介绍新工作也是如此。不过,从最开始他也没有期待过。要是有更好的去处这些家伙也不必待在这么个公司了。
不过,那既不是噩梦也不是喝醉产生的幻觉了,寺尾他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
因为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面试上他被人因为些细小的事念念叨叨,好不容易忍到了最后却还是被舍弃了的时候。
寺尾成为了「那个」。
坐着的折叠椅被压扁了。几乎快要顶到天花板的他向下看着,面试官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倒是有在电视上看过,不过谁也没想到会在现实中亲眼看到真实的。紧接着快要冲出的愤怒稍稍被压了下去,他正困扰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变了回去。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连衬衫也恢复了原样。若不是这样的话,也没法让悲鸣着醒来的面试官相信是因为小睡时做了个噩梦吧。
「我变成了怪物?刚才是我从里面撑破了自己的衣服?」
虽然折叠椅的问题没办法解释,不过大家与其相信出现了巨大的怪物,反而更加相信是椅子用的久了的原因。
即使这个理由稍稍有些牵强了。
面试结束后的回家路上,他觉得十分对不起微笑着说加油啊送他出门的妻子,还烦恼着几天后女儿的生日时送什么礼物,焦躁和不安让他不想马上就回家,寺尾决定借酒消愁。虽然清楚自己并不是可以乱花钱的身份,却实在忍不住。
来到了一家以往根本不会来的便宜酒馆,什么都不想只是一味的灌酒。
结果自然是喝得烂醉。理性什么的也都飞到了脑后。
等他回过神来,早已经飞在空中了。视线所及是一片横滨的夜景。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所发生的事,却并不害怕反倒感觉身心得到了解放。如果有「真实的自己」的话那就是这样的吧,那自己这样就算是回归了自我吧。
遗憾的是这样的感觉也就只有短短一瞬。
直到他想起人是根本就不可能飞翔为止,真的非常短的一瞬。他再次认识到自己是个怪物。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太记得了。脑子里乱成一片,待他回过神来已是清晨了,在山下公园坐在「穿着红鞋子的女孩子」雕像上。雕像一旁丢弃着一辆被像是咬烂的中等大小摩托。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什么了,至少能判断他哪里都没有染上血,也没有类似于被异常的生物咬伤的相关新闻报道。
他想要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仅仅止步于给住在乡下的父母打电话询问了一番而已。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与其费尽力气想要变回去,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赶紧找到工作。
虽然在这之后也完全没有再去找工作了。早上出门,跟妻子说着今天感觉可以顺利找到的谎。却只是每天都漫无目的在街上散步。
什么都不想做。不管做什么都觉得不会顺利。自己不过就是个怪物而已。
寺尾他们这个年龄层从小就看着漫画动画还有特摄片长大,对这种事早就已经习惯了不少。心灵并没有因为打击而完全崩坏,能够好不容易接受多少也有些因为这个吧。
而且他也想要到深爱的女儿嫁人为止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活下去。不如说这才是寺尾的心灵支柱。直到见到女儿穿婚纱的模样之前一定不能彻底化为怪物……
顺便一提,女儿由希还是小学生,离到那时候可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呢。
总之,他还是不想死的。
即使,一想到妻子和女儿他就能振作起来些许,但是自己却是个怪物,因此也实在是没有了再去面试的勇气。若是再因为喝酒而失去了自控力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因为愤怒而变化身姿的情况也有。那个时候还能变回来真是太好了,下次不知道会怎么样啊?
无数次的接到电话后也没能去尝试问问工作的事。这种事反反复复的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更何况现在还算是个就职困难的时代。
就这样,终于到了极限。能领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也过了。就只剩下用光存款这一条路了。他的存款也并不算多。由希两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现在倒是很健康了,那个时候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存款。现在不能再这样犹豫下去了。
正是在寺尾的心已经快被内心的压力击垮的时刻。
那个男人在夜晚的繁华街一角向寺尾搭话时。是他翘掉了面试,在玩玩弹子机消耗时间后准备回家的时候。他当时彻头彻尾的输了两千块,正弓着背走着,却强行的被人连拖带拽的拖到了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
这时那个男人开口了。
——我知道你的秘密哦——
那是个奇怪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在晚上都没有摘掉墨镜。自始至终,散发着奇怪的味道。仿佛腐坏的生肉一样的。
——你在意这个味道吗——
这样说着男人笑了。还以为他的嘴会裂到耳朵呢。男人的牙十分狰,像野兽一般尖锐。
——你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呢,你也是一样的吧。虽然种类不一样,你也跟我一样是怪物,是妖怪不是吗——
寺尾之后才觉得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会知道。不过在那个时候他反倒感觉十分安心。
知道了并不是只有自己会这样的安心。
——你是在找工作吧?你要不要来给我当帮手。咱们可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同伴啊,看着你是同伴的情分上,我也会给你比较可观的工资——
寺尾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按照这个自称名叫狗野的男人说的那样,寺尾一次又一次的完成了「工作」。都是些极其简单的送信或者看守的工作。或者把小皮包放到指定的寄存柜里也能得到十万的报酬。
这明显是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今天也是被命令在这里看守的工作。这是交易,狗野虽然这么说,寺尾偷看了一眼也能察觉到交易对象不是寻常人。有着一股强烈的鱼的腥臭。
狗野提前跟他打过招呼,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就开车跑走。
寺尾感觉到,自己正在黑暗的世界里沉沦。
「不过,他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也曾稍微想过是不是还有回头的路,但是他却让自己认为没有这回事。为了妻子和女儿他必须要去挣钱。
「即使是来路不明的钱?」
正是这样,寺尾说给自己听。变成了怪物的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挣钱手段了。
寺尾在周围兜兜转转完成着看守的工作。这周围在这个时间几乎不可能会有人出现。其实,反倒仓库里正在进行的交易更加危险。
「那,那边才更糟糕一点吧。」
寺尾害怕的想着。
他看看周围,更加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被孤独一人丢在黑暗之中。
寒冷,寒冷的黑暗。在这孤寂的夜晚中不知道会从哪里静悄悄的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也不奇怪。
寺尾咽下一口口水,对夜晚稍稍放松警惕之时。
啪嗒啪嗒啪嗒
「……?」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从黑暗的深处。
忽然身体颤了一下。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寒冷的原因。
啪嗒啪嗒啪嗒。
是脚步声。能听到是从黑暗深处传来的。
寺尾怀疑起自己的耳朵。转身的时候决定仔细听听。
啪嗒啪嗒啪嗒
他能清楚的听到,轻轻的脚步声。轻到让人觉得不会是人类,如果是狗或者猫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不好好确认一下不行,寺尾想着。
身体却很僵硬。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寺尾想着。明明是个怪物这些有什么可怕的啊。
「那个,请不要接近这里。这里是私人所属的地方。」
寺尾背对着声音声音说到。用着毫无魄力的颤抖的声音,加上穿着普通夹克衫的样子也毫无说服力。
啪嗒
脚步声来到了离他只有几步的距离停下了。寺尾忽然鼓起勇气转身——
「那个,这里是……诶?!」
寺尾把自己的拳头塞到嘴里止住了尖叫。
一个白色的女人身影,淡淡的浮在空中。
那是一身西洋风格的白色礼服裙,惨白的肌肤,和淡金色的头发。仿佛伸出手就能穿过她一样的白色影子。
只是,她穿着一双刺眼的鲜红的鞋。
「你啊」
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这样唐突的想法浮现在了他脑海中。
「我说你啊」
女人的动作被线什么的吊着一样指着寺尾。悄悄伸长了白色的指甲。
寺尾吓得伸直了背。
「不,不是的。」
他不知道缘由只是拼命地摇着头。
他必须要追踪这个女人不可,这是他的工作。他觉得的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却完全被气势所压倒。
「你这个人啊。」
女人的眼睛闪着光。这并不是比喻而是真的闪着光,寺尾能够看到。这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不知道是哪国人,这份人种不明的美貌因为微怒而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这个女人是活着的。并不是幽灵。这件事他还是可以确信的,多亏了这样寺尾还能感到一些放松。
「虽然不太清楚,你大概认错人了……」
「别装傻了。你踩着人家的脑袋呢。大百足。」
女人浑身散发着愤怒说着。听到这番话寺尾全身都僵了。
「她怎么会知道的,你个女人到底!?」
他控制不住发出悲鸣,寺尾的脑中开始起了反应。确实他变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蜈蚣。飞在空中,尖锐的牙甚至能撕裂钢铁的巨大蜈蚣。
在此之前他都只是觉得有些陷入了慌乱的状态,有些无法自由行动。
但是,下一瞬间,强烈的恐惧向他袭来。
女人的样子
啊啊,那个女人的样子
发生了改变,使人恐惧不已。且丑陋。
如果他自己不是怪物的话,肯定一瞬间就会吓疯。女人所变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恐怖。是寺尾的样子都比不了的。
扭曲的脸,从手足长出尖锐的钩爪。大概未知的异形怪兽就是这个模样了。最为可怖的是扭曲成那样的身姿也能清楚地辨认出那是一名女性。只有她脚还是原样穿着那双红色鞋子。
这幅恐怖的样子便是杀意与破坏的象征——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抓到你呢!」
穿着红鞋的怪物发出粗陋的声音念叨着。
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被激烈恐怖的束缚住的,寺尾可能会以无力的人类样子被撕裂。在他的精神彻底崩坏之前,脑中浮现了精神支柱他的妻子和女儿的样子。
「我还不能死」
妻子还在等着我,跟女儿一起,直到收到成为新娘的女儿的花束为止绝不能死!
寺尾解放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消失到了那里去。从身体里满溢出了力量。他拥有了无限的体力,从内部开始逐渐组成庞大的身躯,皮肤化成了坚硬的外壳,身体一下子延伸了数米。
随即从腋下到腹部开始有些痒。下一瞬间,长出了无数的脚。本来的手脚分化成了无数手脚。
头部也巨大化了。嘴部裂开张出了獠牙,那个瞬间他感到了微微疼痛。之后的变身过程就不再有分毫痛苦。不如说是爽快的解放感。
寺尾初次以自己的意识变化成妖。变成了黄褐色的体长数米的巨大蜈蚣。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嘎啊啊!」
他仰天大叫,想要以巨大的身体威吓对方。期待着对方会害怕然后逃走。他就能不战而胜了。
但是他的希望却一转眼就被击溃。
红色鞋子接近了,一下子这个怪物就近了他的身。
「哇啊!?」
腹部传来剧烈疼痛,由于他的身体现在有十余米长,准确的说是腹部中段靠下部位。那里被钩爪一下子切断了数十只脚。
「呜嗷嗷嗷」
这次他口中发出的是悲鸣。身体虽然变大了许多,但音量却还是与原来相差无几。
寺尾扭曲了身体。在他的右斜后方站着红鞋子的怪物。恐怖促使着他开始反击,他以为自己要被杀了,连牙齿都在发颤。
不过这拼命一击却被怪物轻松躲开。
「……!」
单论力量的话是寺尾更强。
但是他还无法掌握好这份力量,他被怪物从手伸出来的钩爪制得服服帖帖,正面撞上了柏油马路。因为撞击头都变得不清醒了,强烈的疼痛却使他略略冷静。他的背上有了道长长的伤口。
随着身体变大,随之疼痛都强烈了不少,他不自觉地想要缩紧身体,却不料从妖怪的样子变回了人类样子。
「哼嗯。」
怪物嘴里发出轻蔑的声音。
「糟了。!」
「明明还没办法控制变身的时机,竟然斗胆想要挑战我?」
怪物的动作明显是习惯了战斗。一下子就看透了自己。她就站在寺尾的身旁。当时要是飞上天战斗就好了。现在这么想也为时已晚。
下一个瞬间钩爪袭来。看起来要比刀还要锋利,这下头要被切掉了——
「等一下,老板!在杀蜈蚣之前请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因为寺尾闭着眼所以并没有看到声音的主人,听声音他觉得一定是位清丽的人,十分温柔。
「好好谈谈的话一定会明白的,他看起来不是坏妖怪」
少女用着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祈求留下他一命。她的声音回荡在寺尾心中。要是我的女儿也能成长成这样就好了。
「我说麦啊……。……啊啊我知道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小蜈蚣,你要是不再当野狗子和半鱼人的手下的话我就留你一命好了。」
「请问……您在说什么……?要是让我不做狗野先生的手下了的话我就不做了。是,我也知道了自己不适合作恶。我实在不能像您那么强。」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想要睁开眼睛的瞬间,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又闭上了眼,尾后也是一阵剧痛,可能骨头已经受损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小蜈蚣!」
听到少女澄澈的声音。她好像就站在自己眼前。即使是看不到也仿佛能感觉到一道光亮。莫不是拿着什么荧光棒,又或者是焚烧着火把。
「当然了。虽然不太清楚情况,只要能饶我一命,与这样的世界彻底绝缘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说着他睁开了眼。
眼前一名少女正微笑着伏在他的膝边,偷偷看着他。看到她的瞬间就感觉说不出话来了。
少女清丽的容颜和纤美丽的肢体几乎就和寺尾想的一样。唯一没想到的是她全身都被火焰所包裹的状态下微笑着。要是普通的人类的话怎么想都早就已经被烤焦了吧。可是少女竟能在火焰的包裹下嫣然笑着。
「小麦!帮我一把!用火来对付半鱼人会更有效率的!」
这次又从头顶上传来了别的声。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虽然寺尾已经快被恐怖和惊吓麻痹了,即使是这样也着实被眼前的模样吓了一跳。是个拥有着小麦色的肤色长着七只手的巨人,他漂浮在空中看起来像神明一般。令寺尾联想到了在美术馆看到过的印度宗教艺术品。
「再不赶紧办完事,就来不及准备明天的食材了啊?」
「啊是的呢。明天午饭的预约……就交给雷藏先生了哦!」
被叫做麦的炎之少女站起身来。
这是多么日常的对话,寺尾感到茫然这明明是在和超常的怪物战斗中啊,这有些仿佛被破坏了浪漫气氛一样的感觉。
「蜈蚣先生,我等下再给你治伤先等一下哦。」
少女飞奔起来,人形的火焰在黑夜中舞动。
到底什么才是日常啊?
寺尾询问着自己。少女一招手,又出现了其他的异形身影。比如有着脖子能伸长数米的少女,在她肩上坐着的姿态扭曲奇怪的猫,使用卡片的小丑,发着淡淡光芒的人影。
「……什么啊,那个混蛋说什么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同类,真是乱说话。」
寺尾在心底暗暗的骂了狗野。
夜晚不是充斥着这么多奇妙的世界吗。异形的怪物在人类所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生存着。
「我也可以吗……像这样活着?」
几分钟后狗野以半狼半尸的真身,被从仓库之中带出来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心」的吗,我虽然没什么自觉,不过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像寺尾先生这样作为人类成长的可是个例外啊。」
麦,这样说着。
能看到港口的公园的附近,有一家小小的西洋风建筑的酒店。酒店一楼是餐厅寺尾正坐在正中间位置的椅子上。对面坐的是麦,俩人中间的桌子上玄米茶正冒着热气。
寺尾的伤已经痊愈。是一名有些奇怪的中国老人,帮他涂上药后不知不觉的就愈合了。
之后马上他就被带到桌子前,夜宵已经准备好了。十分美味让他忍不住添了两碗饭。
在稍远的位子上坐着的一个像是东南亚的另一个像日本的两个年轻人,此刻也跟寺尾一样在享用着用着饭后茶点。
酒店〈soulier·Rouge〉名字是用法语叫〈红色鞋子〉。好像这就是那个白衣女人名下的宅子。改造后就变成了家小小的酒店。
在这个酒店里工作的人全部都是在夜里会变身成异形的「妖怪」,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寺尾的同类。
不过,在这其中唯一不一样的是麦,她看起来依然像是普通的人类。现在很少见的依然穿着和服的十五六岁可爱少女。
她真实的样子是被火焰所包围着的少女,在胸口开着一个四方的洞,那里是燃烧着火焰的根源。
她自称是灶神。
是人们对家中最重要的「灶台」所产生的敬爱之情而化成实体的存在。
对于妖怪来说人们的念想便是他们的「生命」麦缓缓的一边品着茶一边说着。寺尾的问题,她会按照循序地给他解答。
——在这个世上有着许多人类所不知道的事。我们妖怪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比如「生命的本质」
关于这个我也是听和同样是灶神的姐姐说来的。
人类使用分子原子或者生殖细胞这样难懂的词。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只是用这些词来代表他们用眼睛看不到的未知能量罢了。世界上到处都飘荡着人类无法看到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些能量回应着念想,化成了生命——
「你能明白吗?」
麦伏着身子用着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表情问到。
「不……那个……不好意思」
寺尾感到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怎么说呢,就是啊」
麦说着要来准备要补足一下自己说的话,她领着寺尾走向其他位子,目标是东南亚风格的那两位年轻人中长相较为普通的那一个。东南亚风格的那位拥有着小麦色的肤色,看起来完全不起眼。另一位则是面容精致帅气。而且一只眼睛还是银色,只一眼就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比较帅气的是雷藏。是跟麦有过对话那个时候飞在天上的。听说他是印度神明的眷属。
来帮忙解释说明的年轻人名叫瓦洋。他是来自于巴厘岛的妖怪。
「通常科学上认为支撑生命存在的能量是不存在的。因为不管何种观测手段都是发现不了的。被科学认为是异端的灵异中被称为「动物磁气」或者「音」「气」之类称为「全自动控制」或者「L领域」」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类和妖怪能感觉到生物的能量,瓦洋说道。俗称的「灵气」是通常眼睛无法看到的光。
「所有的生物都拥有能量。肉体能够活动全都靠着这些能量。意识和知识也能够支持这些生命能量,同时生命能量也能通过意识来支配。」
「这个……比如说「魂」或者「灵」这种东西?」
有些茫然的寺尾这样问道,瓦洋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生命能量只不过也是一种能量而已,既没有形态也没有意识或者知识跟记忆,拥有的只是力量。在空中漂浮的生命能量本身连一粒沙子都移动不了。通过肉体的铸型才能拥有意识和形体。」
人类的肉体在婴儿时期就有生命能量开始流动了。孩子生命能量是父母的生命能量指引的结果,是希望孩子能健康出生的心愿和作为生物希望能留下后代的本能,借由漂浮的生命能量的指引最终能在胎内育出新的生命。
这不仅是人类独有的意识,走兽,鸟类,鱼,花草都有留下后代的本能。这是所有生物的共同意识,这份意识能够吸引空中飘浮着的生命能量,使种子或受精卵能够寄宿,使地上能够诞生新的生命。
「不过其他方式所诞生的生命也是存在的。」麦说着。
「人类的意识不仅仅是从肉体内部所产生的,也有能在外部产生影响的。」
瓦洋继续说着,他的日语音调有些许奇怪。
「在无中本来是诞生不出任何生命的,但是在人类的「念想」中确实可以。这便是我们妖怪了。」
人类和其他的动物有一点最大的不同,是意志的力量和丰富的想象力。
举个例子,如果是一个人走在山间小路会因为本能而感到害怕,会警戒敌人的来袭。不仅仅是人类会这样。
但是,想象着溪流中会有人鱼在高歌,森林中树木倒下的声音是天狗在戏耍,在山路上忽然感到疲劳那是「妖怪和神的原因」若是迷路了那便是狸猫或者狐狸的恶作剧,会这么想的就只有人类。
「说起来古老传说中也有很多妖怪登场,人类能从自然界的任何地方都能想像出妖怪的存在呢……」
深山里有野生植物化成的妖怪和土怪,河流边有河童和小僧,海里有船幽灵和人鱼,水田里有泥田坊,墓穴旁有食首鬼和死棺破……
不仅是日本,欧洲也有狼人和吸血鬼,中国有僵尸和白泽等各种各样奇妙的动物的记录流传至今。
「人类的恐惧心理比任何黑暗都要深刻,想象力也是丰富的过分……」
很长一段时间人类都怀抱着强烈的「念想」,使本来没有意义的生命能量有了形体。
人们强大的恐怖心理和想象力影响了自然界,空气,水和土壤,这些本来并没有生命的物质寄宿了生命能量,按照人类想象的那样,诞生了妖怪,就像瓦洋他们这样。
「最近一段时间,美国的发明家妖怪想要给这些找到更加能清楚证明的理论,是个叫米斯特-W的人。没拥有实体的能量的另一个宇宙,我们妖怪的存在会在今后成为支撑起这这个世界的能源,没有任何缘由就开始体重增加,没有任何燃料就能燃起火焰,这些违反了人类能量储存法则的事在他的理论里好像都能得到证明。觉得这些理论不过就只是理论而已,也有这样笑笑想着的古代妖怪存在。事实上理论中无法道明的部分也有很多。」
强烈的感情不是都能诞生妖怪。如果这样就行了的话这个世界早就满都是妖怪了啊。
必须要拥有能使这些念想化为形态的场所和条件。这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合适的。反之在合适的情况下小小的念想也能使妖怪诞生。
像这样的场所被称为产道和门,再或者也被叫做生命之源。大量的生命能量漩涡中,即使是小孩子的友情也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不仅仅是恐怖的想法哦,比如就像我们这样灶神的姐妹一样。是由爱而生的妖怪。」
即使是这样的我们也能感受到爱,和其他生物同样。强烈的爱引发的生命能量,被长长久久的爱着也能寄宿下生命能量,成为拥有力量和和知能的存在。当然分化成妖怪的也有。
「就像人类的饱含情感的书信和书能诞生文车妖姬,最近还有很多电吉他的付丧神和录像机的付丧神哦。」
付丧神是道具等拥有了生命的妖怪的总称,当然了注入爱意也不一定无论什么都能化成妖怪。不过感情越强烈就越能吸引空中漂浮的生命能量,能诞生妖怪的几率也会上升。这份感情持续的时间久了,到生命能量充满之时就能打开另一个宇宙的大门,偶然开启的时候,能化成妖怪的几率会更大。
有时,生物本来所拥有的生命能量也会因为爱情和恐惧而变质,从而不能维持通常的生物形态了。
「那,那我莫非就是……」
「不是哦,寺尾先生并不是这样的情况」
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情况,但是麦却干脆的否定了。
「你的情况是典型的返祖现象。」
瓦洋接着说了下去。
确实是非常稀有的情况,在抱着强烈的憎恶感时,心灵和肉体会变得扭曲。又或者是被很多人所恐惧,悲惨的迎来末路的人,死后也因为「一定能复生」这样的评判的影响,被人们的恐惧或者期待影响变成和死者类似的,拥有超常能力的妖怪。像传说中的亡灵潭那样类似的例子也会出现。
但是寺尾的情况却不一样。
大部分的妖怪并没有繁殖能力。都是只有一代的。不过,河童妖狐,还有龙之类的种族是例外,是和人类一样拥有性别,能生育后代的。他们是能够以一家为单位构成独立社会生活下去的。
「这就是「一族」,像我们灶神一样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姐妹相称的情况也有。」
「小麦,话题跑远了哦」
妖怪的繁殖能力很弱对人类来说是一件好事。妖怪与疾病和衰老无缘,只要不被杀死就能永远的活下去。并且大部分的妖怪都拥有人类无法匹敌的力量。寺尾拥有着怪力和飞行能力,麦能够操控火焰。瓦洋可以改变自己的姿态。
相对于妖怪和妖怪,妖怪和人类的结合会更容易留下后代。
「古老传说中雪女就会和猎人结婚生下孩子。」
就算是寺尾也听说过这样传说。妖怪并不是普通生物,所以因为种族不同而基因会不同也没问题,不如说妖怪也不存在一般来说的遗传基因。
妖怪和人类的孩子通常情况下外表和人类没有分别。能继承妖怪能力的情况也是很稀有的,大部分都只能拥有极其微弱的能力,被称为「雨女」或者「疫病神」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其中更少的情况是,不知过了多少年或许会出现和先祖拥有同样能力的例子,这就是返祖现象。
「但是,我们的先祖在嫁给蜈蚣前就应该已经让别人给救下了啊……」
「这只是表面的传言吧?」
瓦洋用平静的语调说着。
「也有可能是蜈蚣和女子本就相爱,却被周围的人拆散了。因为人类和妖怪想要共存总是障碍很多的。」
麦闪着少女漫画主人公一样的眼神说着。
「下次我再继续查查。」
寺尾有些征征的说着。
「也不是不可以调查,只是要注意哦,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是妖怪这件事。」
这是妖怪基本上都会遵守的守则。
「不要在人类面前大摇大摆的现形。」万一和人类面对了,他们一定会吓得惊叫逃走,再或者是因为恐惧而排斥起妖怪来。
「虽然很遗憾。」
麦微闭双眸说着。
「邪恶的妖怪对于自己的暴露而感到万分厌恶,他们并不希望人类因为见到自己的样子而发出悲鸣或者逃窜。」
这份心情寺尾十分清楚,对他来说这并不是忠告而是他自己就不想被发现。
「而且……人类其实很强大,一个一个的集结起来就会拥有巨大力量。他们可能会做出很恐怖的事也说不定……想想战争的事情就明白了吧,不觉得很可怕吗?」
瓦洋的一席话触动了大家。
「是的呢,不过现代人类都不怎么相信有妖怪存在了吧。多亏了他们开始相信科学技术。」
寺尾想到了那些看到他「真实的样子」后也不愿意认同的同事,不由得讽刺的笑了。
「没错……所以我们选择了这样隐藏自己生活下去。」
瓦洋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的确人类缺失了对自然的敬畏。不过妖怪们却没有消失。妖怪虽然是从人类的心中所诞生,不过在这之后却是独自维持着生命,以自己的意识来行动。最开始虽然按照人类所想的那样去行动,之后却会不停地累积经验,从「固定的」印象中逃脱,养育起真实的心。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带着憧憬和不安,麦小声说着。
即使人类忘记了我们的存在,妖怪也不会消失。仅仅被记住被谈论甚至就能复活。
妖怪在现代也会不断诞生,比如裂口女,人面犬,还有厕所的花子……
现代妖怪的诞生源于都市传说,就像「我朋友的朋友跟我说过啊」「听说过吗那家倒闭的酒店深夜会传来小孩子的哭声」这样的,说的像真的一样的故事。
想这样的说法传开来,被很多人相信,就能诞生出新的妖怪。
「比如就像我们的老板。」
穿着红鞋子的女孩子被人掳走了。这样的童谣在孩子之间传开后,现在又是女孩子回来了这样的传言流传起来了。
关于回归的女孩子,也有了各种传言。说是长着外国人的样子,年龄不会增长,变成了怪物婆婆。最终,演变成了住在横滨的一角的诡异宅子里会掳走人类的妖怪这样的传言。
「老板拥有美人和怪物两幅姿态,虽然也会做坏事,却也会被雨女和鸦天狗先生说教呢……」
在另一个桌子上,日本青年说了话,他并不是想引起他人注意,因为这个传言也不是最近才有的。
「与以前相比人类的数量增加了不少,传言会更快传播起来,妖怪诞生所需的时间比以前要缩短许多。」
瓦洋用有些难以言喻的语调说着。
「最近从传言流传开来到妖怪的诞生只需要几个月,然后这些诞生的妖怪肆意活动又会引发新的都市传说……」
就像是鸡生蛋一样,瓦洋叹气。
「虽然诞生了新的伙伴也不是不好。」
麦悄悄的握紧了自己的小手。
「寺尾先生不是也成为了我们的伙伴了吗。」
寺尾用重重的点头来回应。
像麦所说的这样新型的爱情妖怪最近开始诞生了。以架空的角色为原型所诞生的情况也也在不断发生。
必须要注意的是,因恐惧而诞生的妖怪并不一定都是恶的,因为爱情所诞生的妖怪也不一定都是善的,爱情型的妖怪也会因为背叛而被注入扭曲的念想,从而对人类产生危害。与之相反由恐惧之心所诞生的妖怪,也会随着拥有了自己的意志而觉醒善心。
人类中也分好坏,妖怪也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危害人类的妖怪有许多,不愿与人类有接触,隐藏于深山之中的也有许多,另一方面,与人为善,积极的去帮助人类的也有许多。
「刚才也说过妖怪为了适应急剧变化的人类社会,通常都会选择两种不同的路。一种是尽量避免与人类接触,藏于深山或海底又或者创造出只有自己的空间,留下一条只有自己才能进入的通道。另一种是与人类同化生活下去。」
妖怪们在过去是在自然界的隐藏下生存的,现在有很多变成为了共存而费心费力去模仿人类的生活状态的样子,不过人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样实属艰难。而且妖怪也对吃掉人类或者威胁人类感到了厌倦,一部分妖怪就这样选择了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
越是明亮的光芒下越有着更深的黑暗。其中也不乏在都市的强烈光芒之下,潜藏在阴影里的妖怪,他们藏在即使踏进去也不容易察觉到的黑暗之中,在人类社会的黑暗里也更容易生存。
这样的妖怪大多是拥有能变化成人类的能力。与人类共同生活在一起,和人类一样赚钱,上学。
这样虽然不太自由,但是在都市里生活是很开心的,还很刺激。比起潜伏在森林里等着袭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旅游者,比这样老实待着的无聊生活要强多了,即使有些不太自由,即使在人类社会活下去需要很努力。
「当然,为了能在人类社会能够学习,工作着活下去,或者购买住房都是需要些其他手段的,为了能拥有人类的户籍,要伪造身份证明和户籍证,连架空的户籍信息记录也要搞到,这可是要耗费很大力气的」
「为了能方便的完成这些事,我们才像这样结成」
在都市生活需要妖怪互相协助,我们结成了这样的妖怪网络。
为了在都市能更顺利的生活下去,我们会互相交换情报,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互相扶持。
「虽然被称为组织好像还是有点夸张,我们还是可以将这里作为一个据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的。」
这样的团体大多都是在某个地域的中心位置,将妖怪们的据点作为团体名,麦和瓦洋他们的据点就叫 〈红鞋子〉网络。
像这样的团体在全国有数百个,大多都是在大都市的角落的小酒馆或者小甜品店。不过像寺庙,神社,古物店,画室,游戏中心,电脑商城这样的例子也有。无一例外都张开着妖术结界,有的是一般人无法入内的,也有无论是谁都能进入的。
「因为这家<soulier·Rouge>是一间酒店,所以是会有普通人的客人来的。」
「要是没有一般客人的话可是会倒闭呢。」
瓦洋的叹息声好像更重了。
这样的团体不仅仅只有日本会有。
比如在美国就有刚才提到的米斯特-W还有<X悍马>这样的团体存在。其中有丛林女王和枪支的付丧神这样神秘的妖怪。他们经常会作为人类的伙伴与邪恶妖怪战斗。
刚才给寺尾治疗的就是横滨的另一个团体〈里中华街〉的首领神农老。是由住在日本东部的中国系妖怪组成的巨大团体。还能与台湾那边的妖怪偶尔取得联系。
「在这样的场合里,妖怪们都能放松身心,不用像在人类社会生活那样拘谨,能够毫不在意的谈话。」
这样说着的瓦洋忽然一脸做错了事的样子,瞄向老板的房间。
「我们习惯互相帮助,像寺尾先生这样刚刚觉醒的妖怪,要是有什么想要知道的话就尽管来问吧。」
为了改变话题麦赶紧说着。
「要是感到困扰,大家都会帮你的,我们还有人类的朋友呢。」
偶尔也会有不全都是妖怪,而是与他们亲近的人类来访,成为朋友的普通女孩,或者能互相帮助的警察关系人员,甚至收养妖怪成为养子使之能有人类身份的老人。年龄和地位都不相同,共同点是大家都清楚妖怪的存在,并且口风很紧,为了能让妖怪在人类世界社会生活下去而建立起深刻信赖关系的协力者是不可或缺的。
「寺尾先生或许不会用的上啦,像我一样的妖怪可是要伪造护照的。」
「我也受帮助拥有了户籍呢,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其他团体里有熟悉这个的妖怪。」
妖怪网络并不是单独的团体,是能通过电话邮件等等方式互相联络的,要是发生了扰乱社会的事件,我们也会互相联系的。
收集都市传说也是一件重要的事,要是流行起了恐怖的传说诞生妖怪的可能性就会增大,我们必须擦亮眼睛去注意这些。
另外还有请求传播传言的情况,或者要提示大家注意危险妖怪也是团体的重要工作。
最近各个团体的联系也更紧密了,由几个小团体合并成一个大团体,更加方便保护刚刚出生的弱小妖怪。瓦洋还有麦都是通过团体间的交流而开始在〈红鞋子〉网络这里工作了。
能不能帮我找到工作!寺尾忍不住想要提出这个问题。
「那个……还要成为妖怪网络的会员,或者交了年费才有资格的吗?」
因为寺尾的提问麦和瓦洋露出了苦笑。
「团体的活动……就是志愿者一样的感觉啦,没有规则,参不参加也无所谓,不喜欢群聚选择独来独往的妖怪也有。」
「这样的是他个人的选择我们无法干预,不过唯一不允许的是欺负人类和妖怪家伙存在。」
一瞬间,麦的头发燃烧的更加剧烈了,让她如此愤怒的人,让人不禁去遐想。
妖怪想要伤害人类的理由有很多,只是单纯的恶作剧比较多。也不乏有会把人类当做食粮,也有会把碍着自己的人类冷漠除掉的,或者主张「我们是比人类更优秀的存在,所以应该成为支配者」的妖怪,还有认为自己不过是「丑陋的破坏者」这样扭曲的想法干尽坏事的。
今天令他最恐惧的事莫过于这个话题了。要是没有〈红鞋子〉的大家出现的话,他自己也说不定会变成那样扭曲的人了,如果不是麦拼命帮自己求情现在怕不是已经……
还有因为人类的加害,或者胡乱开发而失去家园想要向人类复仇的,和人类罪犯勾结,使用妖力进行犯罪的。
「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会使我们这些想要与人类社会同化的妖怪们所困扰的问题,他们的频繁活动说不定会把妖怪的存在暴露和人类,或者扰乱人类对妖怪的关系」
「我们也不允许牺牲无罪的人类或者弱小妖怪这样的事」
麦的头发忽然猛烈燃烧起来。
妖怪们拥有强壮的体魄和超常的能力,人类想要与之抗衡是有些困难,若是人类组织行动那一定会演变成战争的。我们团体会活动起来,将做坏事的妖怪抓捕,不得已的情况会抹杀,像这样的事情只有同等级的妖怪才能做到。
「人类没办法和妖怪战斗就只能我们出面了。」
这是妖怪世界不成文的规定,是为了妖怪能和人类和平共存而不可或缺的。
「今天的事就是这样。」
发生了笼络妖怪的事,团体的妖怪会为了解决而出战,这并不是什么命令,而是自发的行为,团体中也不一定要有领导者(年长者或者场地老板的话语就有一定的分量)不过也没有必须要遵守的义务。
妖怪只会遵从自己的意识行动,我们是根据自己的意愿去战斗的,而且要是一直都没有什么目的也太无聊了,毕竟我们会活很久的。
参不参加团体全凭个人自由,只要不加害人类我们是不会干涉其他妖怪的生活的。在这里活下去有太多的枷锁,不愿再被其他所束缚也没关系。
和无法治愈的空虚感,永远孤独的生活相比——人类能借由死亡来画上句号,妖怪却连那样也不被允许。
妖怪无法自然死亡,不会上年纪,也不会生普通的病,就算表面上看起来与人类无二,肉体也是非常结实的。大部分甚至连小口径手枪都伤不了分毫。因为超常的能力,也十分耐打,雪女甚至也不会因为寒冷而死亡。
「我也不会因为普通的火而死亡哦,不过也不能大意,要是更年轻强壮的妖怪的火焰或许我就无法抵抗了」
能杀掉妖怪的基本上就只有妖怪。例外大概是被崩塌的大楼所掩埋,或者深入大气层,以及处在核爆炸中心这种才会死。不过大多妖怪都有弱点,人面女害怕热水,狼人惧怕银质武器,并且大多数的妖怪会惧怕「神圣」。
「我虽然会因为落入水中而动弹不得,要是火焰被熄灭可能就会死了,不过这和人类意义上的死并不是一回事,即使这样也不会什么都终结了」
只要人类的念想还存在,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后妖怪会复活,能见到已故去的友人,不同的妖怪也有采用特别的方法只要几年或者几个月就能复活。
阻止复活的方法只有被规定好的一种。对待吸血鬼要用木桩打进心脏然后砍断脖子,像这样才能完全的消灭妖怪。
「也有烧毁尸体就能解决的,不过我们死后基本上实体就会消散,果然我们的肉体构成就很不一般呢,对不同的妖怪要采用不同的对应方法,比如烧毁溶化,不过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死后几个小时身体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了。」
「所以是没办法见到或者调查妖怪尸体。」
「就连生前的记录也不会留下很多,所以至今为止妖怪也没有变得广为人知」
妖怪的身体构造和人类完全不同。通常都被排除在物理法则外。也没法被相机照到和被雷达探知到。
对人类或者动物都可以使用,唯独对妖怪毫无用处。录像机无法拍下妖怪的身影,
录音机也不能记下妖怪的声音
「这……有些不方便呢。」
已经没办法再跟女儿合影了吗。
「没关系的,寺尾先生可以的,只要好好练习就能控制了,变身也是同样,只要多加注意对日常生活一定没影响的。」
麦为了能让他安心拼命点着头。
「没错没错,还必须要装作变老了的样子呢,寺尾先生要是有天分的话,能让人类的样子变老也说不定,当然妖怪的样子自然是不会老化。」
妖怪不会上年纪,这是在人类世界生活时严重的障碍,没有办法在一个地方待得过久,迟早周围的人都会起疑的,大部分妖怪十几年就要搬家,或者不得不辞去工作。
「当然了,可不要一不小心使出妖怪的怪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话题变成了在人类社会中生存的注意事项。
 妖怪所拥的超常能力一般被称为「妖力」或「妖术」。
妖怪不受物理法则的约束,妖力和妖术也同样,能操控地水火风等力量,能操控生物的心灵也能造出幻想的世界。肉体也完全无视物理和生物学,既能变得像高楼大厦一般,也能变成豆子大小,毫无任何原理就能飞翔,穿过墙壁,甚至和影子同化。能呼风唤雨,能使人舞蹈,使鸟类变成兽类。能打开另一个空间的陷阱使人坠入,妖怪拥有各种各样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有多少妖怪就有多少种能力。
「使用妖力和妖术能让生活中的困难荡然无存,使用不当也可能会发生大麻烦,所以要常常限制,慎重的行动,不小心显露出自己的能力这样的事是……」
「不被允许的。」
寺尾连忙摆手。
「绝对不要那样哦,即使是女儿的请求」
要是被最爱的女儿用恐惧的表情看着的话……寺尾的心一定受不住的吧。
「总有一天说不定可以的。」
麦微笑着。她好像十分理解寺尾的心情一样,与人类交好的妖怪,一定都能理解的吧。
「黄昏之墙,与黎明之门,都是不会完结的梦呢。妖怪的万年之梦……」
瓦洋没有表情的默默念叨着。
「什么?」
「白昼与夜晚,在阳光下生活的人类和在夜晚居住的我们妖怪,被黄昏之墙相隔,就算是再强的妖力也无法通过,无论什么妖术也无法将其破坏。」
瓦洋像是在暗暗吟唱一样。
「不过不管是多么巨大的墙壁,也有那么一个地方,能够连接对面和我们这里。能够带来妖怪和人类共存之日到来的,黎明之门。」
那一定是十分美丽的梦,寺尾这样想。不过也一定仅仅只是一场梦吧。
人类对于「和自己不同」的生物,怀抱着多大的恐惧,不久前还是人类的寺尾非常清楚。
麦也好像看懂了他的表情一般,寂寞的笑笑。
「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该努力试试不能放弃。」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轻的快要消失一样。
「啊啊,当然了我也这么觉得」
寺尾发自内心的答道。瓦洋看着这样的他悄悄移开了目光。看向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窗户。玻璃的对面差不多快要天亮了。他盯着外边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若是妖怪都能这样认为,大家团结一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实现。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人的内心深处必然是希望我们的存在会消失掉,像那个「唯一的神」一样。」
深深的执念,以及包含着憎恶的声音。
「为了能打败那家伙,真的是集结了世界所有妖怪的力量不是吗!?」
麦搭话。
那是前世纪最后一年发生的事。非常强力的一名妖怪想要毁灭这个世界。
现在仍然把它称为「唯一的神」
为了消灭它世界上所有的妖怪都团结了起来……
「……它并没能被毁灭,那是被人类所毁灭的。」
充满恐惧的声音指正了瓦洋。寺尾用它微小的经验并不能想象出来。到时候会被告知的吧。
他只明白妖怪对于人类不仅仅都抱着复杂的心情。
「那是并不能被完全毁灭的呢,自那以后妖怪和人类之间开始产生了更大的隔阂。」
能够使世界动荡起来的战争或许会使宇宙扭曲也说不定。
新的妖怪更容易诞生时,古早的妖怪会开始私语。被默念的传说,借由一点点的憎恨,颤抖着重合的心会生出不可思议的生命。不断的融合或是分离的妖怪们,会使姿态或样貌发生巨变也说不定。
妖精之乡和神的王国对于人类来说该是完全封闭的,但却再次和这个世界有了接点。本该隐藏起来的世界,变得无法隐藏了。
白昼与夜晚的接点开始暧昧起来。
「被称作神的诅咒的妖怪也是存在的哦,考虑颇多的人或者为其他不公而站出来的人也有。所以,也会有这样被称为神的残留思念的什么东西,闪着细微光芒的东西,能够诞生出妖怪,虽然并不清楚实体到底是什么。」
再加上世界到处都在发生(日本面临第二次关东大地震,美国登陆巨大台风,欧洲发生了核导弹叛乱)由巨大事件引起的战乱,一部分的人类(大国的高层领导人)知道了妖怪的存在。甚至有些国家开始了狩猎妖怪。
也多亏了这样,日本的妖怪最多就是在浓雾的另一边隐藏着的状态。因为这样也发生了许多海外的妖怪逃亡到日本来了的例子。
「我们为了这些可忙坏了。」
瓦洋说完这些之后,酒店的树影中开始透过今日最初的曙光。
「你是怎么想的寺尾先生?在教给你妖怪如何自控的所有能力之后,你可以选择和我们断了所有联系,不需要再去在意任何事,平凡的生活下去。」
瓦洋身旁,麦也在点着头,能看出她压抑着自己的表情,雷藏与另一个青年也在盯着他。
他们在等待答案,寺尾犹豫着开口。
「我必须要找一个工作。」
寺尾逐渐冷静下来说。
「要是能帮我介绍的话,我可说不出,好了我们可以再见了这样的话啊,周围的人都呵斥我说我是个老好人。」
「那么……」
麦的表情忽然明朗起来。
「那你就在这里当服务员吧。」
突然餐厅里响起华丽的声音。
「啊呀呀呀呀。」
寺尾抱着头趴在了桌下。
「大惊小怪什么啊。」
老板(作为人类的名字是朱音夕姬)轻飘飘的就出现了,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寺尾背后。像名画一样摆着桀骜不驯,旁若无人的样子。大家都露出有点害怕的表情,微微屈身。只有麦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
「工资就和瓦洋商量吧,原本就是人类大概有点相关知识吧,你还有要抚养的家人。没办法就给你普通的工资吧。」
「普通吗……从我们的经营状况来看,普通的工资大概是……不,没什么,没关系的。」
话说了一半瓦洋的语调忽然就跟发现了什么一样变得有些奇妙。
「你也有很多不容易的嘛。」
夕姬的脸忽然贴近寺尾,他再次注意到这位老板可真是绝美的人。
「凡事到底是好是坏最终都取决于你自己。」
夕姬嫣然笑了。
「是骗你的。」
她轻轻碰到了寺尾的鼻子,那个瞬间寺尾闻到了一丝香气,就像幼时在母亲怀抱里闻到的味道一样,他这么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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